世界经济社会发展的实践告诉我们:走工业化道路,是一个国家和地区加速经济社会发展并走向强盛的必然选择。鄂尔多斯的崛起,鄂尔多斯经济现象的形成,其根本原因也在于鄂尔多斯工业经济的发展,在于她开拓了一条具有地区特色的工业化之路,在于随着工业经济的快速发展,不断推进工业化的进程。鄂尔多斯依据地区比较优势,实施以工业化为重点的资源转换战略,使地区经济得到快速发展这一现身实例,对全区乃至全国不同特点的地区加快地区经济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参照与启示,其实践指导意义深远。
一、经验
(一) 让“巨能”实现质变
鄂尔多斯坐落在黄河“几”字弯头,因地下蕴藏巨量“乌金”声名鹊起。依倚母亲河的她曾经沧桑,而今,她凭靠少有的坚韧毅力、睿智大气像一只盘旋在高原的雄鹰,由于有绝对高度的俯瞰,她的发展堪称一个煤炭资源城市发展的绝好标本。
时至今日,仍然没有谁敢说储量7630亿吨的煤炭已是鄂尔多斯所蕴含的全部能量,也许某一日,这种储量的奇迹还会继续加大。面对得天独厚的资源,一马当先的产能,鄂尔多斯人更多的是冷静审视。
近年来,凭借工业的稳健发展,鄂尔多斯市各项主要经济指标连续在全区夺冠,曾被专家们惊喜认定为“鄂尔多斯经济现象”的评语,几年间迅速又荣升为“鄂尔多斯模式”,鄂尔多斯成为中国城市的亮点,煤炭工业的焦点。即使是在当前全球金融危机持续蔓延的情况下,鄂尔多斯的经济依然逆势而上,2009年1-11月,全市规模以上工业累计实现增加值996.2亿元,较上年同比增长21.9%,总量位居全区12个盟市之首。
“巨能”的拥有让鄂尔多斯市目前已成为我国正在开发的重要能源基地,是我国为数不多的煤炭产量超亿吨的地级市。但国内外经济发展的经验表明,资源优势并不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充分条件,相反还存在着“资源诅咒”,即资源富裕程度与经济发达程度负相关。有些地区,虽然依托资源在一定阶段经济繁荣,但随后也马上经历资源枯竭或产业转型难的困境。因此,一个地区如何以资源为起点,在壮大产业规模之后,再提升产业价值,或通过技术创新获得肌体增长动力,一直是困扰理论界和现实经济的重要难题。可见,从城市能源发展战略的推出,到“鄂尔多斯现象”的形成,再从“鄂尔多斯模式”的升级到“能源城市发展标本”的确立,这个过程绝不是化茧为蝶的简单变异过程。
鄂尔多斯市是资源性城市,基础产业比重较大。尽管这些年鄂尔多斯的发展势头不错,但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必须解决“两大两小”的突出问题。所谓的“两大两小”是指原材料供应比重过大、煤炭比重过大,高科技产品比重小、高附加产品比重小,整个工业发展大而不强,抗市场风险能力还比较脆弱。鄂尔多斯市委适时提出“结构转型,创新强市”,具有非常重大的战略意义。
跨入新世纪,鄂尔多斯市高举“工业立市”大旗,进入从传统的原料输出型工业向新型工业化转轨的关键时期,成功走出了一条处理好产业规模与产业价值链、产业专业化与多样化、比较优势与竞争优势转变的发展道路。
5年前,鄂尔多斯市针对煤炭经济总量小、产业链条短、科技含量低以及管理粗放、增收缓慢、环境污染和浪费严重的问题确立了“高”字打头的新思路:“高起点、高科技、高效益、高产业链、高附加值、高度节能环保”和“大”字当家的新理念:大煤炭、大煤电、大化工、大载能”,立志在鄂尔多斯开拓一条新型工业发展之路。
发展战略决定着发展道路、发展模式和发展水平。鄂尔多斯市关闭小煤矿的速度比国务院确立的“时间表”提前了两年;已投入300多亿元资金的技改推进速度全国最快,全市矿井机械化率达到85%,工作面回采率从30%提高到75%以上;煤炭产量连续4年蝉联全国地级市第一,而煤炭生产百万吨死亡率却从8年前的8人下降到2008年的0.016,煤炭生产百万吨死亡率控制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在煤炭价格一路走高,“粘”煤即富的2006年,鄂尔多斯市一下关掉276座煤矿绝非易事。可见,在这块土地上不但拥有着“巨能”,且在“巨能”背后涌动着让战略思想得以实现的巨大气魄。“攻坚攻在前、转型转在先”,也正是鄂尔多斯工业发展高屋建瓴之处。
(二)让结构转型升级
资源丰富是优势,但不一定是财富,经济社会发展程度与资源的转化增值水平成正比。一个地区如果总是以原材料和初级产品输出支撑经济增长,不进行资源的深加工和转化,可能出现经济上的一时增长,但同时会引发环境污染、生态恶化、社会矛盾增多等一系列经济问题与社会问题。随着资源枯竭,迟早要走向衰落!作为一个资源型城市的“当家人们”,鄂尔多斯的领导们有着清醒的认识——科学理性地推动跨越式发展必须选择资源转型。转型是中国煤炭必须求解的一个世纪命题。转型的成功与否决定我们未来的命运与前途。
经济发展大势历史性地选择了鄂尔多斯承担中国未来重要能源基地建设的使命,鄂尔多斯富集的资源现实将会有力地支持鄂尔多斯实现中国能源之都的梦想。
2009年2月27日,鄂尔多斯煤炭工作会议上,市委书记杜梓提出:主导产业要创新发展,为保增长、调结构、惠民生多做贡献。
鄂尔多斯的煤炭产业作为工业“顶梁柱”,在国家十一五规划出台时就已经开始升华自我发展的设计与构想,他们将目光集中在煤炭回采率低、资源浪费严重这根“软肋”上。
技改之前的煤炭工业:工业化程度较低,技术创新能力不强,先进技术的普及推广和改造传统产业格局没有形成,90%以上煤矿未实现机械化开采,仍沿用落后的“房柱式”开采方式;其次,煤矿点多面广,产业集中度低,资源配置不合理。过去‘有水快流’的状况,使地方煤炭工业一度成了‘有水乱流’,煤矿数量高峰时达到1900多座。此外,由于受煤炭价格形成机制的制约,地方煤炭工业没有完成原始积累。在2004年7月以前,鄂尔多斯市地方煤炭企业基本在微利和亏损的边缘徘徊,坑口价块煤一吨30元左右,粉煤一吨10元左右,如此微薄的资源利润,造成企业基本无积累。没有钱,机械化开采、规模化生产都成了一纸空文。煤炭市场转暖后,当地依然受运力制约,形成煤炭坑口价、车板价、港口价严重脱节。于是问题出现了——每采一吨煤,就要付出6吨左右的代价,“吃菜心”现象严重。从解放初到现在,全市累计生产原煤约5.8亿吨,却动用煤炭储量达60亿吨。全市原煤72%都是以原材料外销,产业链条太短。”
因此,面对上述状况,提高资源的利用率,发展能够实现更大经济效益、更少资源消耗、更低环境污染和更多就业的循环经济模式,建设资源节约型社会,成为鄂尔多斯工业谋求进一步发展必须完成的一份答卷。
为实现资源价值的最大化,鄂尔多斯市努力提高煤炭产业层次,实施煤炭洗选配、煤电一体化、煤炭重化工、煤炭大循环、煤炭企业集团化五大战略,加快资源转化增值。支持采煤企业在产煤区投资建设煤化工、煤制油、煤电联营的重大项目。鄂尔多斯市在提高煤炭产业层次工作中导入两种发展新模式:一是循环经济发展模式,既不断延伸产业链条,又促进中煤、煤矸石、煤气的再利用。另一种是园区化集中发展模式,即以煤电、煤化工等为“母体产业”,配套建设相关产业,集中到园区,打造产业聚集平台。
鄂尔多斯市按照“资源—产品—再生资源”的循环经济模式,通过几年的努力,初步形成了煤—电—冶金—化工、煤—焦—油气—化工、煤—兰炭—甲醇—二甲醚等多条化工产品循环产业链条,使资源和废弃物实现了高效利用,降低了生产成本,保护了资源环境。实现了污染物由末端治理向源头控制和过程管理的历史性跨越。鄂尔多斯市引进建设了世界第一个煤直接液化项目、国内第一个煤间接液化项目、天然气制甲醇项目、煤制甲醇、煤制二甲醚等一批国内一流、国际领先的大项目、好项目,初步构筑起了煤转电、煤制油、煤制甲醇等循环经济产业链,产业集中度和资源加工深度不断提高。目前,鄂尔多斯市列入国家级试点企业园区2户:内蒙古蒙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内蒙古伊东煤炭集团公司,列入自治区级试点企业园区4户。
与此同时,为加快推进科技创新和结构转型,为产业优化升级提供良好发展平台,鄂尔多斯市努力推进园区化集中发展模式,积极建设大基地,加快国家新型能源化工基地建设,以工业园区为单位,以新型工业化为目标的企业集群全面崛起,循环经济大行其道,汽车制造业、装备制造业等全面兴起,以蒙西工业园区、棋盘井工业园区、伊金霍洛乌兰木伦工业园为代表的各大基地各显身手,鄂尔多斯工业发展进入了全面升级阶段。
此外,鄂尔多斯市把清理整顿高耗能高污染行业,作为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增长方式的突破口和重要抓手,强化对重点地区、重点行业、重点企业的污染防治和环境监控,大力度淘汰落后产能和工艺,通过关小上大、整合资源等措施,节能减排效果显著。2003年以来,鄂尔多斯市淘汰各类生产企业2374户,产能5069万吨。通过关停取缔,共消减二氧化硫排放量18.08万吨,为科技含量高、环保节能、经济效益好的工业产业腾出了发展空间。今年鄂尔多斯市预计投产大的工业项目有5项,完成总投资63.24亿元,分别是新能能源公司60万吨甲醇/40万吨二甲醚、神华集团18万吨煤间接液化、三维集团29万吨煤制甲醇、世林公司一期30万吨煤制甲醇、远兴江山一期10万吨二甲基甲酰胺项目。其它续建项目4项,总投资107.96亿元,正在推进项目前期工作准备年内开工建设的项目8项,总投资661.76亿元。上述项目全部建成后,可新增甲醇1070万吨,煤制天然气58亿立方米,各类化工产品共计新增产能达2044万吨,预计可实现销售收入663亿元,实现利税257亿元。
(三)让危中呈现生机
在国际金融危机冲击的严峻考验面前,鄂尔多斯市把危机看作“弯道超越”的大好机遇,加速产业转型,以大项目推动大发展,“大胆创新,在逆境下‘危’中见‘机’。
去年受金融危机的影响,鄂尔多斯市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9、10、11、12月分别是80亿元、60亿元、50亿元、40亿元,下滑趋势和幅度都非常明显。电力负荷锐降,煤炭、PVC、甲醇价格大幅度下降,硅铁、电石、铁合金产品价格和销量平均下滑40%左右,纺织企业亏损面达62.5%,部分企业停产,经济发展面临较大困难和压力。面对这种形势,鄂尔多斯市委、市政府在去年10月份及时出台了降低原材料价格、降低用电价格、降低劳动力价格、降低社保缴纳费用、降低土地使用税等10条具体措施,遏制金融危机带来的不利影响,使一部分企业很快恢复了生产。
在努力克服金融危机带来不利影响的同时,鄂尔多斯市委、市政府审时度势,看到危机背后存在的机遇,把2009年确定为项目年,认为上项目至少存在四大机遇。
第一个机遇是做项目就需要钢材、水泥,去年这个时候的钢材价格是每吨6300元、6400元、7000元,现在只有3000多元,今年上项目成本低;第二个机遇是国家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相对宽松的货币政策,融资成本和难度都降低,获得银行贷款相对容易;第三个机遇是国家实行扩大内需的政策,项目审批相对流畅;第四个机遇是要素配制的速度快,效率比较高。截至6月份,鄂尔多斯开工项目达到822个,超过10亿元的项目有20多个。有代表性的比如,神华108万吨煤直接液化项目、中天合创300万吨二甲醚、伊泰的煤制油、棋盘井的百万吨大化肥、久泰的二甲醚;还有一批电厂、煤矿、化工项目;另外今年鄂尔多斯的高科技项目上马的也比较多。
鄂尔多斯市为中小城市产业发展树立了一个因地制宜、壮大优势产业发展的很好样板。大煤炭、大煤电、大化工、大载能,这“四大”“鄂尔多斯模式”,正迅速地被内蒙古东部其他煤炭富集的盟市所复制。与此同时鄂尔多斯煤炭管理模式、煤炭产业的“三个闭路循环”也成为他们关注学习的焦点:一是原煤-洗煤-水煤浆-热电-高载能-新型建材;二是原煤-洗选-炼焦-焦油加工-精细化工;三是原煤-直接或者间接液化-各类油品及化工产品。
鄂尔多斯产业发展的经验概括起来,包括以下四方面:第一,利用资源优势,做大主业,壮大产业规模,形成比较优势;第二,打造区域品牌,提升产品价值链;第三,走技术创新道路,依托技术竞争获取市场优势;第四,正确处理好产业专业化和产业多元化之间的关系。
二、启示
在发展的道路上,经验是宝贵的。但经验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作为欠发达地区,我们有后发优势,但一不小心,优势也可能变成束缚发展的“陷阱”。比如“产业要梯度转移”、“发展要按部就班”等等。如果亦步亦趋,只能承接东部的淘汰产业,永远做跟跑者。特别是在当前,面对因国际金融危机而陷入严重衰退的世界经济,反思我市工业化道路,更能从中得到许多宝贵启示。
(一)保持工业持续稳定增长是经济顺畅运行的基础和前提
当一个地区实现工业化时,工业增长就成为关系经济和社会发展全局的重大问题。如果工业增长失速,各种经济和社会问题都会随之出现,如就业、收入、市场、财政等会发生困难。特别是遭遇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之时,“保增长”成为我市第一位的经济政策目标,而工业增长则是应对危机的关键。正是由于30多年来鄂尔多斯工业在竞争中成长为具有强大竞争力的产业力量,因此我们才有底气和信心说,鄂尔多斯能够率先走出这次国际金融危机影响,继续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态势。而从长期看,一个地区经济增长和发展的前途归根到底取决于其产业竞争力的强弱,因此,进一步增强鄂尔多斯工业竞争力和快速推进工业化进程,是解决当前及今后一切重大经济和社会问题的基础。
(二)产业结构升级必须以提高核心竞争力为首选目标
现阶段,鄂尔多斯市产业升级的内容不仅仅是产业间升级,更重要且更具普遍意义的是产业内升级,即通过工艺升级、价值链升级、产品质量升级等,形成“精致制造”的工业素质。因此,产业升级不是简单的“低端―高端”替代过程,而是必须沿着竞争力优选的路径推进,即选择发展什么产业或哪个产业环节,主要不是看这个产业或产业环节是否属于技术上的“高端”,而是首先要看进入这个产业或者产业环节是否能够具有竞争力。只有不断沿着形成更具竞争力的产业或者产业环节推进工业化,我市才能在始终保持强劲增长和控制转换风险的基础上,更有效地实现产业升级过程。
(三)技术创新和机制优化是解决资源环境问题的核心
工业化是一个大规模开发和高效率利用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的过程,同时工业化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也比传统农业要大得多。如果处理不当,工业生产活动以及工业品的消费,确实可能导致突出的资源和环境问题。但是,对于工业化与资源环境的关系,必须有科学的认识。地球上的物质之所以区分为“资源”和“废物”,取决于工业技术和工业需求。工业技术水平越高,工业经济体系越发达,地球上的“资源”就越多,即更多的物质可以成为“资源”,甚至连垃圾都可以变为资源。从科学的彻底意义上说,只要有发达的工业,所有的物质都是资源。可见,工业化在本质上是一个不断创造“资源”的过程。所以,只有用发展工业而不是停止工业发展的方式,才能解决资源约束问题。同样,工业化能够使得地球上更多的地方具有适合人类居住生活的环境,工业化的本质是可以使得环境与人类更友好和更亲近。当然,实现工业化与资源环境之间的良性关系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工业技术的发展方向必须更倾向于高效利用资源和优化环境,在体制和机制上更倾向于激励节约资源和优化环境的工业技术进步。因此,加快形成激励节约资源和优化环境的工业技术创新的体制机制,是当前解决我市资源环境问题的关键。
(四)以人为本是工业化不可逾越的准则
新世纪以来,党中央提出了以科学发展观统揽全局的思想。科学发展观的实质不是放弃对物质财富的追求,而是赋予物质文明和创造物质财富的过程以更强的人的价值,即发展的价值不能仅仅用生产的物质成果和物质财富来判断,而必须用是否有利于或促进全体人民的生活质量的提高和生活环境的改善来衡量。发展的价值不仅仅是物质财富的大量涌流,而且是创造和追求物质财富过程的文明有序,是经济发展成果的公平分享,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良性互动。因此,我市作为全国重点能源城市在推进工业化过程中必须坚持以人为本,在利用自然中同自然友好相处,使世世代代获得大自然的恩惠,从而在物质富裕条件下实现人的自由、平等与尊严,在经济强盛条件下实现社会的文明、正义与和谐。从这个意义上说,追求财富必须是也应该是一种社会责任行为。它意味着财富形成过程中的企业要具有对利益相关者负责、对社会负责的意识,并要求财富的创造和积累过程不仅对企业而言是可以持续并代际相传的,而且应该和必须对社会乃至对全人类也是可持续和有价值的。这是因为,工业化应该是社会进步与现代文明的过程。今天,鄂尔多斯能够取得如此的成就,正是缘于她是以对全民负责的理念和实际行动来推进工业化进程,闯出了一条西部地区科学跨越式发展之路。我们坚信,未来鄂尔多斯工业化的成就和价值会让全国乃至全世界更加瞩目。
(潘萌)